赵明诚看章惇正高兴呢,冷不丁来了一句,“如今这汴京城中,书法能够和岳翁媲美的也就只有蔡学士了。”
“谁?”
“翰林学士蔡京啊。如今正在修国史的那位。”
赵明诚看着章惇饱满的笔头上掉下大团大团的墨汁,洇染了一片白卷。
“修国史?官家不是下了诏书,发配他去潭州么。他如何还在……”
赵明诚故作惊讶,“还有这回事?这么说来,他此时还留在汴京城,那不是抗旨不尊吗。”
“下三滥!蔡卞这个软蛋,竟然能放纵自己的哥哥做这样的事情。如果我有这样的兄弟,我一定亲手杀了他。”章惇说着,便无意写字。“若不是念蔡卞是王文公之婿,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容忍他们到今日。”
赵明诚便问,“我想蔡相公也有难言之隐吧,毕竟是亲兄弟,血浓于水。只是蔡学士老是待在京城,这怕是不合适吧。明诚近日听说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对我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吗?”
“嗐——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
章惇把笔一掼,“快说!娘们唧唧!”
“我听说,当初先帝本来病情不重。都是蔡学士一直在外放风,说先帝病重,还曾经公然让官家立储君,气的官家吐了血。”
章惇听了,旧事重提,自然气的牙痒痒,“这可不是谣言。蔡京这个狗东西,勾结端王,联系向太后,他自以为手段通天,可是我章惇也不是吃素的。我早早得到密报,知道他们有勾结。所以废后断了他的念想,只是这个奸贼,他竟然还敢留在汴京。这都几月了?”
“快八月了。”
“合着他在汴京城厚着脸皮缩了三个月了。”
赵明诚想了想,“我听说,他经常在朝中和您作对。如今他做了这么多错事,群臣又都知道他的奸恶。就是百姓,也经常把他比喻成‘菜’,唱歌谣说只有泼了‘蔡’才能使得朝中安定。外人传的沸沸扬扬,虽然未见民智,可是我觉得,能惹出如此众怒的人,实在是少见。仅仅是发配怕是不足以服众啊……”
章惇捋须,“怎么,他得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