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肝源哪来的?季先生是谁?”蒋勤勤迟疑了数秒,仍坚定开口问道。
王杰猛地目露狠辣,眼底冒出凶光,无奈地对蒋勤勤摇了摇头。
蒋勤勤猛的向后踉跄几步,一脸惊惧捂住嘴,眼泪从眼角再次滑落。
此时病房内的病床上空无一人。
在王玮父母刚刚出现争执那刻,早已醒来的王玮怕父母为自己过于担心而受伤。
原本健康小麦色的阳刚男儿数日就变成皮肤暗淡发黑且肚子肿胀如孕妇的病人,王玮强撑着晕晕沉沉的身体,踉跄挣扎地走向病房外,那步子虚浮无力,似乎一阵风便会倒下,再也起不来。
王玮大口喘着粗气,门刚被打开一丝,外面的争吵便被一个电话给制止了。
王玮拖着暮气沉沉的病体会心一笑,刚准备关上门,回病床上去,忽的听到父亲激动异常的“什么消息”。
王玮死死扶住门把手,将整个人倚靠在门和墙的犄角间,透过一丝门缝静静听着父亲将要说的话。
王玮随着王杰的一通电话,整个人早已虚脱,内心异常激动兴奋,自己有救了!自己有救了!可父亲最后那个表情太恐怖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父亲,这样的神情,狠辣不像人,似残暴无人性的饿狼。
王玮死死闭住眼,企图忘记父亲最后的神情。
王玮再次迈出虚浮的脚步,踉跄回到自己病床上,艰难上床睡起。
他背过身,想用睡觉忘记父亲的神情,只能拼命回想洗脑自己,自己有救了。自己有救了。
无声的悲鸣不知为谁响起。
……
学校里,迈克众人坐在角落里,倾听着。
迈克回忆着:“我和王玮是竹马,我们两家一直是邻居,长期以来,他爸负责国内公司事务,他妈负责国外公司事务,两人并不常出现在那个家,他家比我家殷实多。可王玮一直都是一个人,只有佣人和管家照顾他陪着他。我俩从小到大就黏糊糊在一起,我们都很少见到他爸爸妈妈。他很优秀,特别优秀,各种竞赛拿奖拿到手软,他一直自诩比我大半岁是我哥,可我俩里他一直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儿。他,他啊,他小时候特别胆小,晚上天黑了一点都不敢出门,每次生病打针哭唧唧的,难看死了,丑死了。呜呜呜。他特别善良,小时候我随妈妈再嫁移民过来,刚开始,我那儿的孩子并不接受我,我矮,还孤立欺负我,你们能想象吗?你们能想象吗?一个打针怕疼整天哭唧唧跟个女孩儿的男孩儿子,第一次看见我被人欺负,被人围殴,只比我高小半个头儿的傻子,二傻子,他孤身一人冲上来把一群人打跑,头都破了,都出血了,呜呜呜,可还一脸骄傲地问我,他厉害不厉害,认他做大哥……呜呜呜,他护我一辈子,呜呜呜。”说着说着迈克哽咽起来,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说:“不是说傻人有傻福吗?这个傻子怎么就要死了?呜呜呜。别看他平时嘴贱,欺软怕硬,贱兮兮的,他真的特别善良特别有爱心特别好,呜呜呜呜。”迈克哭得更加伤心欲绝。
迈克哽咽住,继续喃喃自语道:“开学前,我们的体检报告都显示我们很健康,很健康啊,很健康的。”迈克死死掐住旁边人手臂说道。失了神讷讷道:“我俩一直在一起,我很了解他,他生活很干净的,很干净的,偶尔嘴贱,只是偶尔嘴贱。怎么才大半个学期,那么短的时间,就成肝癌晚期了呢。呜呜呜,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早就发现不久前他吃不下东西,食欲不振,老出现疲惫乏力,都幻觉了,我还嘲笑他撸多了。他那么优秀热爱自己机甲梦想的人,上课都睡着了,萎靡不振的。可恶的是,我都没有发现异常。我竟然相信了他的鬼话,他说他胃病又犯了,熬夜造的。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就不该相信他的鬼话。呜呜呜。”
众人七嘴八舌安慰着迈克,告诉他,不是他的错,王玮并不会有什么大事,一定会健健康康回到我们身边的。
……
泪干了,浸湿了透着消毒水刺鼻气味的枕头,啊——的长舒哀叹如死亡之神的镰刀响彻在空荡荡的病房,似解脱,似决定,似释怀……
似乎为什么画上了终止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