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我安娜贝尔,一个好女孩。
此时此刻,这家飞碟酒吧很喧哗。然而就当我和这个坏男人相互对视之际,整个世界似乎霎时就空落落了。我仿似感觉到一切都开始变得缓慢,慢得令人窒息。
我不自觉的旋过了脸,我看见酒吧每个人的动作顷刻间就停住了。在一切都有如逐帧定格的慢镜头之中,我看见了摇晃的骰子停在了半空,我看见倒进酒杯的啤酒凝住了,我看见了酒保微笑着一动不动,我看见了舞池的这群男男女女也突兀的成了一群安静雕塑。
我还看见了蝴蝶。
这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扇动翅膀,慢慢的从酒吧大门飞了进来。它飞得很慢,正从人群中间隙中朝我飞来,蝴蝶途径的所有人都成了黑白照,最后停在了眼前这坏男人的胸膛。
啊,他怎么会是彩色的呢?
我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在这家既黑白又安静,宛如殡仪馆一般的酒吧中,唯有我和他俩人是彩色的。
我的好姐妹告诉过我,二妮呀,你这辈子终究会遇见一个让你怦然心动的人。遇到他之前,其他人都是遗照,唯有他才是彩照。说这句话之时,她正低头替一个熟客捏脚,但不知怎的,她眼里期盼的光芒却令人心驰神往。
她的下一句话是二妮呀,这胖子的肾不好,以后你心动归心动,千万别找肾不行的。
然后我看见她被这熟客给一脚踹翻了。
那时候我还不懂心肝脾肺肾之类的,那一年我依然白得像一张素描纸。我眼中的爱情就是朴实无华,我能够在这张素描纸上泼墨挥毫,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我都能全凭自己想象,勾勒出一个最心仪的男生。
我俩能为彼此赴蹈汤火,会爱得轰轰烈烈,视死如归。
后来我那好姐妹去了莞城,我依然在鹏城漂泊。
再后来她被抓了,我傍上了一个黑道大哥。
我本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到我所希冀的爱情,我安娜贝尔会这样黯淡无光的度过一生。
我其实知道我并不快乐。但我也明白,这世界并没有错,错的只是我,只是我不敢承认罢了。
然而在我26岁的这一年,我都快要向现实屈服了,准备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自己不配拥有爱情的一生。我开始用酒精麻痹自己,开始逢场作戏,开始见到了男人后都会条件反射的鄙夷一声,哼,男人真下头。
结果你却来了。
好你个坏男人,你抢过了我的素描纸,给自己画了一幅自画像,再大咧咧的递回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