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凡刚想说怎么可能有光,就顺着问乾所指的方向发现真的有星星点点零碎的绿光,看样子应该是“鬼火”,只是若非受着灵山善水熏养身心,恐怕这米珠之辉,凡人目力难及。不过这至少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前面一定是山丘一类的地形,二是上面一定土壤干燥。
二人大喜过望,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尽,问乾甚至忘记了伤痛,又吹起了牛。
“你说你,没了我可怎么办?你说我是不是福星?是不是吗?”问乾摇着承凡,也不顾此时高空危险。
“是……是……是,你是福星!我们问乾是个大福星。”承凡边下树边陪着笑应和着,问乾听着却也美滋滋的。感觉承凡在自己的庇佑下连下树都格外的有劲。
二人朝着既定的方向快步走着,哪怕事实上早已精疲力尽。问乾拖着条腿,但仍不妨碍他蹦蹦跳跳地前进,承凡的心疼自不必说,一路上责训声和贫辩声不绝于耳,倒也欢乐异常。
山丘本就不远,只是方向难辨,好在二人没有迷路,不消一会就到了,到了跟前才发现,此处倒也奇特,方圆几百里尽是林海,就只这里深深浅浅的长着些短树丛,最高处的丘田更是从内而外生出了龟裂纹,更是感觉随时会有巨兽涌出一般。置身这林海丘田,这山丘更像是放大版的蚁巢,就着夜色,二人愈显渺小难支。
先前的鬼火已经熄灭,还真如问乾所说,仿佛暗中有福星引路。二人一旦松懈,身上一软,斜身躺在地上,好在沙土松软,地面干燥非常,这才感觉到身上酸痛难忍,几处树枝的刮伤针扎的疼,而且中午没有吃饭,肚里酸水涌动,扯着咕咕的叫唤。所有感觉都被放大了一般,尽情的在体内和身上肆意搜刮着。但二人嘴上还是笑着,洋溢着幸福的神情。舒展了一下,还是承凡先坐了起来,有“鬼火”说明附近肯定有枯骨,这里人迹罕至,那只能进一步推论出这里定有野兽出没。
他得赶紧生起火来,一是取暖,二是防御。承凡捡了些干木枝,拿出问乾的“百宝袋”,掏出火折子,不一会就将火烧了起来,暖意阵阵袭来。承凡把问乾扭伤的左脚仔细抬了起来,搭在一处干净的石头上,利用石头的凉冷减少问乾的肿痛。同时撕下一条衣摆绑在扭伤处,防止二次受伤,好不容易把这些都做完了,就着和暖的篝火,问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起了呼噜。承凡笑了一笑,然后也找了一处被烤的正舒服的沙地躺了下来。与此同时脑子里盘算着:如今之计,唯有保存体力,等天亮了再找寻回去的路,只是不知道海平是否能够意识到两个人彻夜未归,不过好在还有白泽,可白泽总不能单独出来搭救二人,只好祈愿门主明天能再来,这样就能发现两个人不在了,但门主今天才来过,按照惯常恐怕还得等一两个月才能见到……
困意来袭,承凡终于也支撑不住地合上双眼,紧靠着问乾,席地进入了梦乡。可睡梦里并不太平,混乱的景象像是隔着水中涟漪无法触碰,明知眼中有物,却一直不透不明;无数走马灯一般的恍惚情节涌来,始终无法全情参与,却又难以抽身,折磨地承凡时不时发出梦呓,但身体实在是太累了,竟没有醒过来。
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得有低语声,如泣如诉,承凡听得不痛快,骤然翻了个身,竟猛地一激灵,发觉问乾不见了。心惊驱逐了大半地睡意,承凡仰坐起来,借着烧的将熄的炭火,这才发现不远处有个身影,面向山丘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出神地张望着什么。
承凡又往火堆里添了两把树枝,招呼着问乾凑过来取取暖,对方却始终不为所动。
“怎么了?问乾?有什么好看的?”
问乾还是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问乾!你听见了吗?”
对方始终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