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露天甲板上空气得以流通的缘故,那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气味相较之下还算稀薄。
凛冽而腥咸的海风迎面吹拂在莱厄的面庞,霎时间让他清醒了一些。
漆黑的夜空中,如梦似幻一般斑斓的光泽正在聚集起来,像是被某种引力牵扯,形成一缕缕明亮的荧色光流,彼此重叠着缠绕穿梭,像互相交杂的巨型珊瑚。
在它们划过的地方,又衍生出别的颜色,草绿,橘黄,海蓝,浅紫——不,那不是能用人类的感官和描述能够形容得出来的颜色——这些五彩斑斓的不可名状的色泽将旁边的空气晕染,就好像墨汁被滴入了水中一般,向四周迅速蔓延。
这些奇异的颜色仿佛向莱厄伸出了手,要将莱厄环绕在怀中,让他的心中涌现出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无法言说的柔和。
莱厄感觉到自己的躯体正在缓缓飘升,离开地面,在朝着广袤的星空上升,不,是朝着星空坠落。
“啪!”
一声脆响。
莱厄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偏暗沉的玫瑰色的殷红在他的脸颊晕染开,传递出如同火燎一般的疼痛。然而这疼痛正像是无数根尖锐的细针,狠狠刺入他的大脑各处,让他在方才的幻觉中挣脱开来,恢复清醒。
看着瘫倒在地,怔怔地望着天空出神的希茨菲尔,莱厄猛地伸手攥住他的衣领,狠狠将他拽了起来,强行把他的视线从天空拉回。
他竭力压低着声音,嘶哑地问道:“这该死的是怎么一回事?这是你们希茨菲尔家做的吗?”
虽然嘴上仍然询问着这样毫无意义的问题,但莱厄其实心里早就已经相信了之前希茨菲尔在货舱中所说的“胡言乱语”。不如说,不论是谁,只要亲身经历了方才那种无法言喻的幻觉,大概都不会再怀疑希茨菲尔的说辞。而这番疑问只不过是莱厄一时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勉强从嘴里挤出来的毫无意义的话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