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三妹后退几步,扫过摆在各处一眼看不尽的药缸,汗毛炸起。
苏扬有些不忍的低低叹息,不知该怎么安慰仪三妹,语气有些机械:“不用担心,这些人是身体残破了后才被用来这样试药,师傅对于我们这样还能够直接看出反应的人是不会……”说着他也不免兔死狐悲。
“那这些人,都曾是师傅的药童?”仪三妹见苏扬低头默认,不死心地问,“师兄来到师傅手下十年还未曾沦落到……那种地步,要成这样下场,也要时间吧?”
“这其中也有我的师弟。”苏扬手抚上胳膊时刻缠着的绷带,“我是天生毒体,不惧丹毒积累,也能以灵气周转逐渐消耗体内毒性,如此过了十年也要快油尽灯枯,师傅看重我让其他弟子时时来替换才使得我如今还苟活。这些普通弟子本来就经过了灌顶,身心摧残,一般服用一两次丹药就会被师傅视为药渣。不过师傅每喂一次丹药间隔大概有四五年时间,相比,还是有余裕的。”
仪三妹走过无数药缸,狠狠掐住手心。四五年,她必须在自己成为药渣前找到能够活下来的方法,时间更加紧迫,仪三妹的斗志却也更高。压迫到极致,反而没什么好怕的了。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终于进入大殿。大殿其实十分宽阔,但仪三妹第一反应却是这里极为狭窄,原因就在于大殿里的摆设。
这里没有那些吓人的药缸,终于可以自由呼吸。正殿两侧是看不清数目的书籍,高高堆到殿顶像是一排排墙壁向中央压迫,除了书籍竹简外,还有刻着文字的龟甲和石板,其中仪三妹在一排明显有些年头的竹简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字,心立刻砰砰跳起来——这是她腰间竹简上出现的文字之一!
花慎道人坐在大殿首位,正在奋笔疾书。不像想象中的那样,他穿着被各色药液染的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的宽袍,估计是嫌弃袍口太大用两根布条将袍袖搂起绑在腋下,目光灼灼看着面前书籍。他的面庞十分年轻,仿若二十五六的青年。光看脸,绝不会想到他就是传说中的花慎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