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分为两部分,外围埋葬的是普通教徒,他们的墓碑只有手掌大小,上面非常简短地记录了姓名和生卒年月,而内部则是历代教主和大司命的长眠之所,不仅墓碑上刻有象征教义的红莲花,上面记述生平的文字也更为详细,他冷眼看着南莲墓碑上那些极尽赞美的辞藻,每个字都让他咬牙切齿恨不得一脚踢碎,当然他还是克制住了这种危险的想法,只在最后离开之际轻蔑地扭头望了一眼。
身边的大长老动容地叹了口气,感叹这段不及开花结果就悄然凋谢的感情,用苍老的声音善意地安慰:“别伤心,你还年轻,将来一定还会遇到真心相爱的姑娘。”
他低下头露出伤心的神色,只有眼底最深处涌动着报复得逞的快感。
他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和南莲一定还会再见面的,因为这里埋葬的都是血统稀有、力量强大的教主和大司命,那是修行禁术最好的工具,他曾经亲眼看见南莲从坟墓里挖出一具来自三百年前教主大人的白骨,将自己新炼制的血咒死灵依附其中尝试控制,虽然她最终还是失败了,但那种毛骨悚然的画面至今仍经常在他梦里反复浮现,他相信南莲也会从操控者变成傀儡,以另一种卑微的姿态和他重逢。
可惜这一次他失算了——他成为新任大司命之后,新的教主竟然是个只会些无关紧要简单法术的小丫头,他同期的另一位女司命也差强人意,而他自己虽然在短短三年里快速掌握了四门禁术,但过短的修炼也不足以能对南莲产生作用,毕竟南莲生前就是近百年最强的一任教主,死后自然不可能轻易被操控,帝都一再催促他尽快行动,他已经没有时间报复那个最可恶的女人。
这是他离开白教前最大的遗憾吧,当时他只能不甘心地远眺了一眼墓园的方向,诅咒着下一位教主或司命能挖出南莲的尸骨,让她也尝尝沦为傀儡的滋味。
但是,他又失算了——如果说南莲是近百年的最强教主,迦兰王足以称之为是有史以来最强的一任教主,也许在那样绝对的强者眼里不屑对死去的尸骨动手,也许是后来又遇到了昆仑山出身,秉承“当以慈悲济天下”理念的云秋水,他不仅没有对墓园出手,甚至把剩余的三本禁术直接封存不再允许教徒修炼,连神农田都在他的手下挖除了危险的毒花开始种植真正的药草。
南莲教主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在后山墓园里躺了三十年,直到今天才被他的力量牵引,破土而出。
也好,这不就是他三十年梦寐以求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