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萦脑子就“嗡”的一声,炸了。
她知道她此刻是有多狼狈,眼睛肿得像颗桃,满脸泪水混合雨水,嘴角还沾着糕点的渣子,姿势不雅地蜷缩着半坐在地上简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更可怕的是裴元嗣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刚刚她和弟弟争吵的那些话他又听到了多少
阿萦想起身又不小心被的裙摆绊倒在地,膝盖直接跪在了脚底嶙峋的石头上,眼中的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水顿时忍不住又涌了出来。
她惶恐地看着裴元嗣,那双泛红的杏眼里充满了恐惧与不安,脸色苍白如纸。
“大爷”她哭着跪在地上哀求,“一切都是妾的错,妾伺候大爷是心甘情愿,从没有半分不愿,是妾未曾与舍弟说清,他不是有意说大爷和夫人的,求大爷绕他一次,求求您”
“心甘情愿”裴元嗣面带讥讽。
若真是心甘情愿,何必哭成这样。
阿萦淌着泪儿点头,泪眼中却满是苦涩与凄楚。
她像朵风雨中单薄的小花,娇弱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战栗,雨水湿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姣好玲珑的曲线随着她急促的呼吸颤巍巍地展露在男人的眼前。
裴元嗣竟莫名地想到了某一个深夜他掌中曾紧握着的两捧饱满滑腻
“起来说话。”
他移开自己的视线。
“大爷”
“起来说话”裴元嗣冷冷道。
阿萦又是一个哆嗦,抱着肩膀怯生生地站了起来,不敢抬头去看他。
裴元嗣看着脚底还在不断往下滴落的泪珠子,不由皱眉,他就这么可怕,将她吓成这般模样
“你为何进要国公府”男人威严地道“别想撒谎骗人,倘若你胆敢有所欺瞒,今晚便将你逐出府去”
“没、我真没骗您”
阿萦急切道,犹豫了一下,又支支吾吾地说“妾若是说了实话,大爷不要责罚妾好不好”
“你还想讨价还价”
阿萦被逼无奈只能说了“实话”。
其实她也没骗裴元嗣,沈明淑让她给裴元嗣做妾,许以重利,为了弟弟的前途,为了不被嫁给曹诞那个色鬼,嫁给他可以说是她眼前最好的选择。
至于未婚夫陈裕,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人的感情仅限于此,更何况陈裕当日翻脸无情,自然是伤透了她这个可怜女子的心。
阿萦边说边掉眼泪,却又不曾哭出声响,只是声音沙哑绵软,不经意地诉说嫡母对她的压迫,她和弟弟的艰难与苦衷,湿发贴在雪白的肌肤上,泪光盈盈如秋水,愈发显得楚楚动人。
裴元嗣到底不是铁石心肠,尤其是面对这样一个年轻美貌,单纯柔弱的女子,明明是被人利用,还一无所知地感激那人待她恩情如山似水,形同再造。
“好了别哭了。”
裴元嗣有些无奈地打断了阿萦。如果他再不出声阻止,想必她能哭到地老天荒,“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若是有下一次,定不轻饶你。”
说完解下自己的外袍,目不斜视地披在了阿萦被雨水淋湿的身前。
阿萦就像受惊的小鹿一般看向他,“大、大爷,使不得”
她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裴元嗣的下巴上,痒痒的,香香的,四目相对,少女长长的睫毛犹如羽翼一般扑闪扑闪,眼神湿润而干净。
裴元嗣动作一僵,立即倒退一步冷声道“让你穿你穿着便是。”
今日他是无意在府里闲逛,走到假山处见到一块陌生的玉佩,捡起来后就看见了阿萦姐弟两人,没想到这沈家竖子竟如此胆大包天敢偷进国公府。
裴元嗣想听听这对姐弟意图密谋什么,便藏身入了假山之中。
阿萦的掌心多了一块带着男人余温的玉佩,玉佩背面刻着弟弟的一个“玦”字,是裴元嗣刚刚塞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