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山不久就是汉水,你要过江,运气好的话会遇见船夫,那你就搭船走。运气不好,船走了,你就躲在山里,什么时候看见船夫来,你再什么时候出山。总之过了汉水一马平川,骑马就能走了。”
既有汉水,大抵已经深入楚国腹地了。
阿磐心里躁动着,沿着陆商所述在脑中描出了一幅出逃的舆图。
“若是马快,十日就能到韩国,若慢,就得小半月了。”
“韩国已经被打回了黄河南,因而你过了韩境,还要再乘船过黄河,过了黄河不用三日就能到大梁。但王父已经打进了太行山,因此你还需十余日才能到太行。”
这条路可真远啊,骑马啊,乘船啊,过江啊,渡河啊,单单是听,就已经叫人发怵胆寒了。
因而若那只小乌鹊仍旧活着,大抵也到不了那么远的太行山。
可仍旧要走啊。
再不走,身形可就显出来了。
哪怕是刀山火海,也都要去趟一趟呐。
阿磐一颗心忐忑不安着,又听陆商道,“但这一路都在打仗,能不能活着见王父,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到这里,外头已经响起了脚步声,狗子跑到门口朝着外头吠叫。
陆商低声道,“我这就走了,今夜主人要与侍者一同吃酒,你自己想办法。”
啊,好啊,她的青梅酒和川乌子总算要派上用场了。
陆商留了这最后一句,赶紧转身就走了。
这一夜,萧延年与他的侍者就在院中炙肉饮酒,阿磐殷勤为众人奉酒,在酒里下了足足的川乌子。
她给的东西,萧延年没有不吃的,从来也没想着要验一验。
千机门人誓死效忠主人,谁敢对主人动出下毒的心思。
从来也没有人敢。
她数月来皆在萧延年面前乖觉侍奉,到底是打消了他们的戒心,没有人对她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