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进入餐馆的几名白人激烈地和出面前来维持秩序的餐馆经理讨论着合作事宜。其中一名白人男子向餐馆经理解释说,现如今住在近似贫民窟的区域的难民都在寻找能够接收他们的场所,不然血盟团民兵会尽其所能地抓走这些违反了规定的难民。此外,他们还请求这家以前协助他们收留难民的餐馆垫付资金用来购买服装,不然那些穿不起衣服的难民同样会由于违反法律而被抓走。
眼看着双方之间的争论越来越激烈,惧怕受到波及的舒勒率先提议马上离开。当他们迈出餐馆时,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博尚什么时候把麦克尼尔的餐馆变成慈善机构了?”舒勒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他希望用这种方式搜集更多的情报、维持和其他非亚洲人组织之间的关系。”岛田真司回头望着那些白人,“……这也可能是他最终招来杀身之祸的原因。”
临走之前,岛田真司没忘记向路边的市民询问那些白人的身份。从市民们的口中,他得知那些白人是主要由俄罗斯人组成的俄人正信联盟的成员。比起其他在东盟只能东躲西藏的非亚洲人,俄罗斯人一直试图团结起来共同应对挑战,包括结成一个统一的结社组织、联络长期定居在日本的其他同胞以获得支援。仅以最近的表现来看,他们做得不错,成为了少数能在东盟保住体面的群体之一。
“这么说,那个传言是真的了。”岛田真司忽然怔住了,他和舒勒闲庭信步地走在新加坡的大街上,丝毫不担心身边那些低下头行色匆匆地赶路的市民们会听到他们所说的话,“我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什么你无法涉足的领域。”
“维持香巴拉浮岛的正常运转需要巨大的电力资源,一般的供电方式毫无意义……这座新首都的能源供应设施如果位于岸上,就等同把它的命脉放在了危险中。所以,我从最开始就相信东盟在秘密尝试建造核电站。连你都对我为什么订立了推动核聚变技术发展的计划却执着于研发无人机感到好奇,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是为了让我获得足够的重视。要让兴亚会相信我已经被他们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只能跟着他们一同前进、后退、撞得粉碎。”
岛田真司没有笑,他想到了自己的人生,想到了更多的日本人的人生。在帝国的霸业征途中,普通人没有做出选择的机会,他们唯一的存在价值就是被投入火炉、成为燃料。岛田真司或许是幸运的,他手中掌握着的筹码和秘密使得他逃避了和普通人一样的命运……而他从来不会也不该为此感到半分自责。
“你真是让我有些嫉妒,舒勒教授。”他轻轻地说着,“你的天赋,你的狡猾……他们说你是继爱因斯坦之后另一个能代表整整一个时代的家喻户晓的名字。”
“……难道您想说的是,倘若只比我年长了不到2岁的您能够成功地活到21世纪,那个人就应该是您而不是我吗?”
“不,你误会了。”岛田真司戴上了眼镜,重新变回了温和的大动物形象,“……你没有意识到吗?你从来都不会真的跟随那辆停不下来的战车一起被撞碎。但我……我没有这么幸运。也许岛田真司已经死在了1982年,只是又过了十几年才被真正埋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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